[#593楼] 第405章
楼主:落薇辉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3378 字 · 阅读约 8 分钟 · 主题:《带空间穿七零:我养的反派崽超乖》4
紧接着是细密的碎裂声。数十道星链同时崩解,光屑如雪纷扬。垂落九天的光柱迅速收束,白昼星现的异象消散得干干净净,仿佛刚才的璀璨只是幻觉。
“星辰底蕴跟不上了。”玉帝的声音从凌霄殿方向飘来。他见过巫妖时代星斗最鼎盛的模样,此刻一眼便看穿关窍。“周天星辰分三六九等。日月紫微为尊,北斗南斗次之,二十八宿再次之……余下三百主星已算珍贵。至于八万四千群星恶煞,以及那些连圣人都数不清的微末星辰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正在调息的少年。
“有些星辰太年轻,承载不起三次涅盘的道韵。”
星辰的残骸在时间中碎裂又凝聚,周而复始。
张帆的手指缓缓收拢,掌心传来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玉帝注视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——刚刚突破境界的人,本该需要数日甚至数月才能适应暴涨的法力,可这少年只用了几个呼吸,周身流转的气息便已沉静如深潭。
“锁天神将,”张帆抬起眼,“我这样的资质,可还看得过去?”
锁天神将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他当然想说不。可当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他仿佛被拖回了太古的荒野,某种近乎本能的战栗从神躯深处涌起,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衣襟。太白金星向后退了半步,将自己隐在玉帝的身影之后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合格又怎样?”锁天神将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,“你、你能如何?”
他在心里嘶吼:不过是刚触及仙道门槛的修为,我伸指便可碾碎!可为什么——为什么仅仅被看着,就像被天敌锁住了咽喉?
“如何?”张帆偏过头,神情里透出恰到好处的茫然,“二叔,这位神将莫非犯了什么天条?为何要捉拿他?”
玉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。这小子,还是这般不肯吃亏。
“锁天神将迎驾有功,”玉帝的语调平稳,目光却沉甸甸地压向那位神将,“谁敢动朕的臣属?爱卿,你来说,谁要拿你?”
笼罩在身上的无形压力忽然散去。锁天神将深吸一口气,终于找回了声音:“陛下恕罪……是臣失言,并无谁要拿臣。”
“哦?”张帆眼底掠过一丝微光,“那倒有趣了。还是说……神将自己心里藏着什么违逆天规的事,这才慌了神?”
“胡言!”锁天神将猛地挺直脊背,真仙境界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开,试图挽回方才失却的威严,“诬陷天庭神将,你该当何罪!”
星光自张帆指缝间溢出时,锁天神将的剑锋已逼近三寸。那柄金剑映着天光,嗡嗡震颤,像是渴血的活物。王母的指尖在袖中微曲,又缓缓松开——她看见年轻人眼中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星河流转般的沉静。
“天庭的规矩,”张帆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剑鸣,“是用剑来讲的么?”
锁天神将喉结滚动。他本该立刻斩下这一剑,可手腕莫名发僵。不对,不是僵——是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,冰凉、细密,如同深夜的海潮漫过脚踝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正被银辉浸染,边缘生出枝杈状的星芒。
“你……”他只挤出一个字。
星光骤然收束。
不是炸开,是收束。千百道银线从四面八方汇向张帆的拳头,空气被抽得发出呜咽。锁天神将看见那只拳头缓缓提起,轨迹简单得可笑,没有神通该有的繁复起手,没有咒言,甚至没有破风声。可当那只拳头完全握紧的刹那,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的哀鸣——从指尖开始,一节节向上蔓延,仿佛整条手臂都在被无形的巨磨碾碎。
金剑的光芒最先熄灭。像被水浇灭的炭火,嗤的一声,只剩黯淡的铁色。紧接着是剑气,那百丈长的金色光刃寸寸崩解,碎成漫天光尘,还未落地就被星光吞噬。锁天神将想后退,脚却钉在原地。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穿过消散的剑影,穿过他护体法力的层层涟漪,最后停在他胸前三寸。
没有碰到。
但锁天神将的胸膛凹陷了下去。不是被击打,而是被“抽空”——那一小片空间里所有的气、光、乃至声音都被瞬间抽干,形成短暂的真空。他的肺叶猛地收缩,喉头涌上腥甜。
“境界差距,”张帆收回拳头,星光如退潮般从他皮肤上褪去,“原来是这样补的。”
锁天神将跪倒在地。金剑脱手,当啷一声滚出老远。他想抬头,脖颈却重若千钧。视野边缘泛起血色,那是心魔在嘶叫,可嘶叫声很快也被星光淹没了——银辉渗进他毛孔,沿着经脉逆行,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、污浊的念头像雪遇沸水般消融。他剧烈颤抖起来,不知是痛还是解脱。
王母垂眸看着这一幕。她食指与中指间的锋锐气息早已散尽,此刻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,像在掂量什么。半晌,她抬眼望向天穹尽头。云海彼端,南天门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“到了。”玉帝的声音从车辇内传来, ** 淡淡,仿佛刚才那场较量只是途中小憩时瞥见的蚁斗。
太白金星拂尘一扫,脚下宅院发出低沉的嗡鸣。瓦片震颤,梁柱轻响,整座院落拔地而起,裹在柔和的遁光里向天门升去。风掠过耳畔时,张帆听见锁天神将粗重的喘息——那汉子仍跪着,额头抵地,十指深深抠进砖缝。
“星辰之力涤心魔,”张帆转身走向车辇,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几点未散的银屑,“这份礼,神将记得还。”
锁天神将没有回答。他肩胛骨剧烈起伏,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后的贪婪呼吸。眼底血色渐渐淡去,露出原本棕褐的瞳仁,那里面映着越来越近的天门,映着门后绵延无尽的玉阶仙阁,也映着一道正从高阶上缓步走下的身影。
白须垂至胸前,紫袍缀星斗,南极长生大帝手持玉圭,笑容温煦如春阳化雪。
“陛下远归,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老臣候久了。”
玉帝掀帘下车。王母随在身侧,指尖不知何时已拢回袖中,端庄如初。张帆落在三步之后,目光掠过长生大帝的眉眼,在那温润笑意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审视——像玉匠在打量未经雕琢的璞石。
“有劳大帝相迎。”玉帝虚扶一把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长生大帝直起身,视线很自然地转向张帆,“这位便是陛下新收的高足?方才天门外星辉冲霄,老臣还以为是哪位星君演练神通。”
“小把戏罢了。”张帆拱手。
“小把戏?”长生大帝笑出声,白须轻颤,“锁天神将修的是‘斩妄金剑’,专破虚妄、镇心魔,寻常天仙便是苦修百年也难接他一剑。你能以初成之身反压其势,更以星力为他涤荡心魔——这般‘小把戏’,老臣倒想多见识几次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始终落在张帆脸上。那审视更深了,像要透过皮肉看见骨骼里流淌的星光本源。
张帆迎着他的视线,没有躲闪。“大帝过誉。不过是仗着法力多些,硬耗而已。”
“硬耗?”长生大帝摇头,“锁天的剑气每斩一寸便凝实一分,你让他斩了整整一个时辰,剑气从百丈耗至十丈,却始终近不得你身前三丈——这‘硬耗’,怕是比许多神通都精妙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向前半步,紫袍下摆几乎触到张帆的鞋尖。“孩子,你修的是哪一脉星法?老夫观这星辉醇厚绵长,似有周天星斗之韵,却又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王母的袖口无风自动。玉帝抬眼望向天门内,像在数玉阶的层数。
张帆垂下眼帘,看着长生大帝袍角绣的星图。那上面北斗旋转,南斗列阵,每一颗星子都用银线绣成,在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。
“梦里胡乱学的,”他抬起眼,笑了笑,“醒来就会了,也不知是哪一脉。”
长生大帝怔了怔。
然后他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如钟,震得近处云气翻涌。“好!好一个‘梦里胡乱学的’!”他重重拍了下张帆的肩膀,力道大得能让山石崩裂,可张帆纹丝不动。“陛下,”他转向玉帝,眼中笑意未褪,“这孩子,老臣喜欢。”
玉帝微微颔首。“既如此,日后便让他多去长生殿走动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长生大帝侧身让路,“宴席已备,陛下请。”
一行人踏上玉阶。锁天神将不知何时已起身,默默拾起金剑跟在最后,剑刃上残留的星屑像锈斑,怎么擦也擦不掉。他偶尔抬头看向张帆的背影,眼神复杂——有恨,有不甘,但更多是某种茫然的惧意,像夜行人在荒野中突然看见不该存在的灯塔。
仙乐从高阶尽头飘来,混着琼浆的香气。张帆踩过第九级玉阶时,听见长生大帝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:
“梦里学的星法……那教你做梦的,又是谁?”
张帆脚步未停。
“一个老头,”他望着阶顶辉煌的殿宇,轻声回答,“他说他姓周。”
星光能驱散心底的暗影,我这是替你着想。
张帆目光里掠过一丝异样,没想到真引出了心魔。如今的玉帝,远非日后圣人离去、独掌乾坤的那位。恐怕这洪荒天地间,记得他名号的人都不多。张帆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喀。
轻细的碎裂声里,锁天神将双目圆睁,胸前精金锻造的甲胄深深陷下一个拳印。乌黑的血从他嘴角溢出,一缕暗沉魔气自眉心挣扎着钻出。
星辉洒落的刹那,张帆的拳头已至。那缕魔气在光中无声消散。
“你……!”
倒在地上的神将手指颤抖地指向他,鲜血堵住了后续的话语。
“不必言谢,分内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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